【YOI/俄罗斯组】百分之一-14

本来可以分两章发但是想把事情说完,就一起发出来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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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.

真正适应了从公寓到康复中心两点一线的生活,已经是尤里搬到慕尼黑两周后的事情了。每天早晨他们从托马斯的那间小公寓出发,由维克托开车将他送到康复中心,在他接受治疗和恢复练习的同时,维克托则驱车前往那家私人冰场继续个人训练,随后在每天的下午四点,维克托又会准时回到康复中心,将尤里带回住所。

托马斯仅在慕尼黑逗留了三天就赶回了圣彼得堡——尽管他想给尤里提供更多帮助,但国家青年队的选拔更需要他的出席。离开前,托马斯千叮咛万嘱咐尤里不能再使小孩子的脾气,在他离开后,少年也确实收敛不少。然而两人之间很少再有交流,维克托尚能耐着性子每天询问他的恢复情况,而对后者的训练的进度,尤里则完全不闻不问。

并非他对维克托有多大的意见,而是对于现在的他而言,谈论花样滑冰无疑是一种残酷的折磨,每当维克托尝试与他讨论一些节目编排相关的事,金发的少年就会支着拐杖用最快的速度逃回自己的房间,并且在里面躲上一整夜。

维克托无比感激胜生勇利抽空将尤里的宠物猫递送到了慕尼黑,这样,在他们又一次陷入无话可说的窘境时,至少还能围绕喜马拉雅猫的健康问题说上两句话。

 

这样的局面一直持续到两周以后,尤里右膝的水肿已经完全消退,只要不勉强用力伤处也不会再出现疼痛了——这意味着尤里可以告别那台以每天两次的频率折磨他的CPM机*,毕竟这台铁家伙几乎取代了维克托·尼基福罗成为了尤里在慕尼黑最大的噩梦!

负责照顾尤里的治疗师温妮莎夫人是一位拥有两个孩子的母亲,大儿子只比尤里小两岁,在这段时间里她不但给予尤里最专业的帮助,更像母亲一般关怀着这个远道而来的少年。在二月初的某一天,温妮莎夫人终于允许尤里进行轻量的自主活动——虽然仅仅是限制于水平面的关节屈伸,那也比躺在床上任人宰割要强上太多了。

温妮莎夫人解下尤里的护具,手法娴熟地支撑着他的膝关节,并鼓励他尝试自主运动,这是尤里受伤半个月以来第一次凭借自己的意识弯曲他的右腿。那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疼,但右腿僵硬又沉重,那感觉陌生到不可思议。

他右腿的肌肉含量急剧下降,卸除支具后显得格外瘦弱苍白,小鬼瞪着那条仿佛不属于他的腿,就像瞪着雪地里的一截枯木。尤里深深地担忧起未来,在治疗的期间他不止一次地向所有人质疑自己能不能恢复,而无论沃尔法特教授还是温妮莎夫人,都只是充满耐心地建议他别胡思乱想,专心配合康复治疗。

 

意外受伤之后尤里很少再在自己的SNS主页上发布讯息,治疗和恢复的过程在他看来漫长而丑陋,一点儿都不想和人分享。

但这并不意味着俄罗斯的妖精就会在人们的视线里彻底消失,相反的,金发少年的照片日益频繁地出现在维克托·尼基福罗夫的主页里——有时是正在进行肌力训练,有时是晒着太阳午睡,又或者是坐在球场边专心致志地看孩子们的比赛……比这更糟的是,每一张照片都会被维克托配上糟糕的文字,比如十分钟前的这一条——

[小猫咪今天也有好好地吃早餐,祝他一天顺利。]

尤里咬牙切齿地关上网页,幸好提示音及时地响了起来,来自奥塔别克的讯息力挽狂澜,避免了手机又一次被摔碎的命运。

[看来你过得不错。]

显然,远在哈萨克的好友也看到了维克托的主页。

[简直糟透了!我要把那个混蛋的手机捏碎!]

少年把手机戳得啪啪直响,张牙舞爪的样子煞是可爱,边上的康复师们捂着嘴拼命忍笑,笑完了才提醒他休息时间已经到了,紧接着要进行下一组拉伸。

 

39.

尤里将手机扔在一旁,正打算继续挥汗如雨,走廊上却传来不小的骚动,隔着门板他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大声地用德语嚷嚷着什么。

“……联赛已经开始了!前锋却不在场上!这太荒谬了!告诉沃尔法特教授,我已经好了!我要回去训练!”

尤里只能隐隐约约听懂这几句,他好奇地支着拐杖走到门口,想看看是谁闹出那么大的动静,只见一个褐色头发的大个子正在和两个康复师拉扯。

“冷静点儿伊利亚斯!教授说了你下个月才能进行剧烈运动……”

康复师正在试图劝阻他,但大个子显然不为所动,他强行推开个子娇小的康复师朝着出口逃跑,不料却一头撞上了站在门口的尤里。

“啊!”

尤里猝不及防地失去重心倒了下去,幸好他反应够快,落地时伸手支撑住了身体,并不很痛,可脑袋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大个子的肩膀,嗡嗡作响,晕得厉害。

“尤里!”

跟着跑出来的温妮莎夫人尖叫一声蹲下来检查他的右腿,在确认了尤里的膝盖安然无恙,暂时也没有出现脑震荡的症状后,她难得换上了严肃的表情,对着大个子说道:

“伊利亚斯,别太任性了。”

“抱歉,我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大个子挠着头,帮助温妮莎夫人一起将尤里搀扶起来,安置在走廊的椅子里。

少年浅金色的头发在慕尼黑本地并不常见,这让名为伊利亚斯的大个子十分好奇。

“你是外国人?”他慢慢地用英语说着。

“这是尤里,尤里·普利赛提,是俄罗斯的花样滑冰选手,15岁的小天才。”

温妮莎夫人用德语向他介绍,随后转向尤里,说道:“尤里,这是伊利亚斯,FCB*U19青年队的正印前锋,如你所见是个蠢货,冬歇期前滑雪弄伤了膝盖,和你一样正在接受治疗。”

“喂温妮莎!你可别在小家伙面前拆我的台!”

伊利亚斯不满地嚷嚷着,他蹲在尤里面前不好意思地又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褐色头发,然后伸出一只手,“你好,尤里,我是伊利亚斯,刚才很抱歉,希望你别介意。”

大个子此时一点儿也没有方才凶神恶煞的样子,爽快真诚的道歉也博得了尤里的好感,他回握住伊利亚斯的大手,努力地重复这个奇怪的名字。

“伊利阿……斯……”

“这个名字不像德国人对不对?实际上我奶奶来自丹麦,你可以叫我艾利。”

“艾利……诶……你的耳环……”尤里目不转睛地盯着伊利亚斯的左耳,那里佩戴者一枚硕大的黄铜骷髅耳钉。

“好酷啊!”

少年被那夸张诡异的配饰吸引了注意,用他少得可怜的德语词汇一遍遍赞叹着,伊利亚斯被他逗得哈哈大笑,说道:“真识货,喜欢就送给你好了,或者我还可以带你看些更酷的!”

大个子转向温妮莎夫人,问道:“夫人,我能带小尤里出去转转吗?我想他也一定闷坏了!”

她也没料想事情会是这种结局,但伊利亚斯不再一心想着往外跑,不失为一件好事,而尤里自从来到慕尼黑便整日愁眉苦脸的,也确实没有好好欣赏过这座城市。尤里听到伊利亚斯的建议,那双漂亮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,温妮莎夫人顿时心软了。

“不能走太远,”她最终选择妥协,并找人去把尤里的轮椅推了过来,“太阳落山之前一定要回来。”

 

40.

工作日的午后街上行人寥寥,伊利亚斯带着尤里漫无目的地闲逛,他们坐了一小段地铁,又在街边吃了当地特色的纽结饼,在逛完玛利亚广场附近的每一个小摊贩之后,终于意犹未尽地找了一家临街的咖啡店坐了下来,伊利亚斯给尤里点了一杯五颜六色的水果圣代——这是店里最受小孩子欢迎的甜点,自己则只要了一罐冰可乐。

“看到对面的钟楼了吗?”伊利亚斯指了指街对面的建筑。

“钟楼?”

尤里循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,那是一栋灰色的哥特式建筑,中间高耸着一座壁钟,表盘下方的两层都能看到姿态各异的人偶,伊利亚斯告诉他这是市政大厅的钟楼,每天定点报时的时候人偶会从钟楼排队出来表演。

“过不久我们就能看到木偶表演了,” 伊利亚斯看看手表,距离下午五点还有十几分钟,“你再看那里!”

他的手指向左移动了一点儿,尤里皱眉,他指的地方除了一个空空荡荡的阳台,什么也没有。

“……阳台?”

“对!就是那里!” 伊利亚斯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,“我们的队伍——我是指成年队那些家伙,他们夺冠之后就会在那个阳台上举办盛大的庆典,高举Meisterschale,这个小广场上会成为一片红白的海洋,比一年里的任何时候都要热闹!”

“Meister……schale……沙拉……沙拉盘?”尤里一头雾水,“你们德国人的爱好真奇怪!”

“哈哈哈!沙拉盘只是一个昵称,因为联赛冠军的奖杯是一个——”伊利亚斯张开双臂比划给他看,“这么大的一个盘子,所以大家都叫它沙拉盘!”

“在那个阳台上举起沙拉盘,那是每个巴伐利亚小鬼的梦想!等我的膝盖恢复了,总有一天我也会站在那里的!”

伊利亚斯忘我地说完,转头看向尤里,俄罗斯的少年出奇的安静,若有所思地凝望着那个庆典的阳台。

“尤里,尤里?”伊利亚斯轻声喊他,见少年没有反应,又重复了一次。

“我也想早点儿回去,”金发的小鬼沉默半天后慢慢地说道,“回去比赛……然后,打败那家伙。”

“那个家伙?”

“嗯,我的前辈,也是未来的对手。”

“他很厉害吗?”

“超级厉害!“尤里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,随后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,立刻矢口否认,“不,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!”

“看样子你很崇拜他,或者说……”伊利亚斯偷笑着看对面的小鬼把脸涨成红色,虽然尤里此时显得气急败坏,但谈及那个人的一瞬间,那双绿色的眼睛却变得不再寻常。

无论美食、风景,抑或玛利亚广场上空飘扬的巴伐利亚蓝白旗帜,在那一刻金发小鬼的眼睛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,只剩下一束夺目的光芒

“你喜欢他,对吗?”

“你在胡说八道什——”

“快看!看钟楼!”伊利亚斯打断了尤里,示意他看向对面的壁钟,青铜色的钟楼发出叮叮当当的古老旋律,在夕阳的余里两层木偶依次鱼贯而出,精巧的设计吸引了大批游人驻足。

最后一点儿冰淇淋也在杯子里慢慢融化,尤里放下勺子,示意伊利亚斯把自己搬回轮椅里,他抬头看向伊利亚斯灰色的眼珠,突然问道:

“艾利,我想去球场看看,行吗?”

 

41.

天色不早,FCB一线队这天的公开训练已经结束,只有边上的小型球场还有放学的孩子们在踢比赛,尤里对足球了解不多,毕竟从懂事起他与运动相关记忆就只有滑冰了,伊利亚斯推着尤里到场边,不时对孩子们的表现点评一二。

尤里专注地凝视着那些小鬼,他们纵情地奔跑拼抢着,初到慕尼黑那天的羡慕的心情又一次慢慢浮上心头。此时尚没人告诉这些小鬼,竞技体育的世界总是热情与残酷并存,他们中也许只有一两个人最后能成为职业球员,甚至一个都没有。

但如果对某样东西从心底里生出激情和热爱,一切又都不一样了,无论胜利、失败、健康还是伤病,都无法夺走孩子们最纯粹的勇气和爱。

为了奔跑而奔跑、为了追逐而追逐,把最美丽的年华毫无保留地交给自己热爱的东西,即便要经历痛苦,也一定要回到那片银白之中……尤里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地流下了眼泪,他连忙趁着伊利亚斯不注意把泪水擦干,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。

“当心!”

伴着小鬼的惊叫,失速的皮球从场中朝尤里飞来,伊利亚斯一个箭步上前,轻巧地用胸部停稳皮球,大力一脚踢了回去!

“艾利!”尤里叫了出来,要是他没记错,伊利亚斯还没被允许踢球呢!

“哈哈哈,没事儿,我早就没事儿了,都是温妮莎夫人他们在瞎操心!”伊利亚斯爽朗地笑着,但很快脑海里浮现出温妮莎夫人严肃的脸,于是他弯下腰对尤里说:“拜托了,尤里,刚才的事能不能为我保密?”

尤里点点头,又补充道:“那你也得向我保证,不再问维克托的事情。”

“原来他叫维克托!”伊利亚斯飞快地反应过来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
尤里立刻骂了一连串的俄语脏话,并决定闭紧嘴巴再也不多说一句了!

 

他们回到康复中心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,尤里远远就看见中心的门口停着维克托开的那辆红色跑车。

看见尤里被一个不认识的大个子推着迎面走来,银发的男人从车里出来,倚靠在车门上一言不发地望着他们。

“糟了……”

尤里有些心虚地朝轮椅里缩了缩,他不知道维克托已经在这里等了多久,但此时距离下午四点已经过去整整两个小时了。

“他是谁?”

伊利亚斯看着那个银发的男人,对方面无表情地回望他,并朝他们走过来。

尤里低下了头,被揭穿的心事让他此时更心虚了,眼看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最后几米,终于避无可避。

“……维克托。”

是他?

听到这个名字,伊利亚斯玩味地眯起眼睛,随后他突然伸出双臂,从后方亲昵地搂住尤里,示威般的动作令男人的步子停顿了一下,锐利的视线在伊利亚斯身上一晃而过,但很快他就恢复常态,慢慢靠近过来。维克托面无表情,一阵莫名的压迫感却让伊利亚斯头皮发麻,他讪讪地松开尤里,而对方只是低头对尤里说了一句俄语。

尤里顺从地被男人抱上了车,整个过程沉默异常,直到红色的跑车绝尘而去消失在夜色里,伊利亚斯也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,

“祝你好运,尤里。”

大个子没来由地替他的新朋友担心了起来。

tbc


*CPM机:持续被动运动装置,用于骨关节术后早期被动运动、防治粘连、促进水肿愈合的一种器械。

*FCB-U19:我主队名字,就不夹带进来啦:,U19指17-19岁的青年队,伊利亚斯是18岁的小伙。

 @山茶花园后墙外  @Falling Down  @元  @万花谷吃瓜大队长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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