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刀剑/三山]三千日月-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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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.

“今天就到这里,”山姥切将刀收回刀鞘,犹豫片刻,又说道,“……做得很好。”

“呜哇!真的吗?谢谢您的指教!”

尽管是语气僵硬的称赞,得到近侍大人鼓励的小短刀们仍高兴得欢呼了起来,兴高采烈的模样让山姥切更窘迫了。

“有,有什么好谢的,快回去!”

自山姥切担任本丸近侍以来,这样的晨间对话隔三差五就会发生一次,最早先只是受一期一振之托照捉对练习里落单的五虎退,毕竟两人曾经在一个队里,又因为上一次的任务结下一些勉强算是友谊的牵绊,这倒也说得过去。可不知道五虎退回去之后是怎样和兄弟们描述的,在约定好第二次手合指导的那个早晨,出现在手合室门口的就已经有三把小短刀了。

山姥切本就是个不擅长和人沟通的性格,面对眼前三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,拒绝的话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,一来二去的,这便成了一个不成文的约定,连一期一振都在某次一同远征时特意向他道谢,说是有了近侍大人的帮忙,让他这个兄长也能偶尔轻松一下了。

山姥切心想这又是道的哪门子谢,他明明什么都没做,只是觉得让那几个小鬼失望而归实在于心不忍而已,藤四郎家的短刀系出名门,各个都是悟性和勤奋兼备的好孩子,从他一个仿制品的指导里又能获益多少呢?这也太看得起他了。

 

尽管更换近侍的决定遭到了山姥切本人的强烈反对,但审神者的命令不容违抗,那天夜里,挂着黑眼圈的少女扔下这个爆炸性的决定后就嚷嚷着要去补眠,留下三日月和山姥切一起返回住所。

他们踩着庭院里满地的落叶并肩而行,山姥切忍不住用余光偷瞄,只见三日月笑容浅淡,嘴角的弧度与往日并无二致,但这个笑容令山姥切脊背发凉,明明不久前他们才共享了一个别致的下午,连空气里都是冰淇淋的香甜,但面对眼前的三日月,那个下午却像已经过去了三千个日夜一般遥不可及。

自山姥切以付丧神的姿态显现以来,本丸的近侍就一直是三日月宗近,审神者不会无缘无故将他换掉,三日月也不可能毫不知情——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缘由,只是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。

山姥切自认没有多高级的问话技巧,以三日月的城府,他知道自己绝无可能问出真相,哪怕只是冰山一角。因而,直到三日月微笑着同他道晚安、直到对方狩衣上金色的月牙消失在视线里,山姥切也没能将那一句“为什么”问出口。

 

08

小短刀们道谢完便搓着小手跑回自己的住处,此刻他们的兄长已经准备好了热呼呼的早餐,山姥切站在手入室门口目送,顺便欣赏庭院里的雪景——担任近侍的三个月来,本丸里的一切按部就班,而他所追寻的真相依旧掩盖在白雪之下,让他无法看透。

山姥切本打算就这么装傻等待水落石出的那一天,然而总有一些事情令他无法忽略,其中之一便是三日月宗近。

起先是忙于熟悉近侍的各项工作,随后又总是被教导小短刀的事情所困扰,直到上个月同门的山伏国广无意中问了句“最近兄弟你都没再和三日月殿下手合了吗?”,他才意识到三日月好像很久都没在手合室出现过了——不止手合室,花园、走廊甚至马棚,仿佛本丸的每一个角落都不见了天下五剑的踪影。

自他还是1级的小打刀开始,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,那个人总是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身旁,像照亮夜路的明月一样引领着他、保护着他,他莫名其妙地笃定着这一点,“三日月宗近不在身边”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他会考虑的选项。

山姥切没来由地慌张了起来。

被惴惴不安的心情折磨了一夜后,近侍大人开始借用职务之便查找三日月的动向,三日月最近变得忙碌了起来,他开始频繁地带队出征,总是去往难度极高的战场,又经常半夜才回到本丸。山姥切自认没有资格追问天下五剑的动向,但他明白这些任务并不轻松,每当归来时,即便是经验丰富的大太刀部队也难掩疲惫,有时甚至身上都挂着伤——连三日月自己也不例外。

昨天也一直到半夜才回来呢,他记得三日月的左肩受了轻伤,但并没有去手入室——连日的出阵让手入室人满为患,他只说要回自己的房间休息。

 

“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……”

“哈哈哈,近侍大人这是在担心我吗?真是让人欣慰啊……”

久违的声音在身旁不到五米的地方响起来,这让山姥切吓了一跳,三日月的出现令他喜出望外,但一想到刚才自己的蠢话被这人听见了,他又生起了自己的气,于是立刻摆出了平日的那张面瘫脸,硬是梗着脖子不去看来人的方向。

“你不在屋子里歇着,跑来这里做什么?就算是天下五剑也别对自己的身体太随便吧!”

他才不是刻意关心这臭老头,只是出于近侍的职责罢了!

三日月笑而不语,金发的打刀从来都口是心非,但却比谁都要好懂,他自然知道山姥切暗中调查他的事,也知道每次出阵归来之时,这个孩子都会坐在本丸最高的那颗樱花树上等待着他。

太刀们在夜里总是眼神不好,但那件灰白色的斗篷在漆黑的夜里未免太显眼了点,虽说本丸里拥有白色斗篷的刀剑不止山姥切国广一个,但一对上他的视线就慌忙跳下树枝逃跑的这种举动,确实只有像孩子一样害羞的近侍大人才会做得出来。

看着山姥切面红耳赤极力掩饰的模样,三日月宗近开怀地笑着,自那一夜更换近侍并接受主公新的任务之后,他很久都没有这样轻松过了——也许以后也不会再有这般轻松的时刻。

“别笑了!”山姥切低声说道,他想就这么离开手合室,却被三日月握住手腕,拉了回来。

“很久都没有和山姥切切磋过了呢,和我比试一场吧?”

“谁要跟你比,我要回去了。”

山姥切并不打算答应他,谁知对方不由分说地直接将他拉近了手合室里——用的还是肩膀受伤的那只手,这让山姥切无法硬下心来挣脱,只能不情不愿地站到了屋子中央,但并未摆出迎战的姿势。

他绝对愿意相信,就算三日月一整条手臂都受了伤,也依旧能轻轻松松地将他击败,此时如此执着与同他比试,又是在盘算着什么呢?

在他犹豫的瞬间,弯月一般的太刀已经飞快地出鞘横在他的身前,山姥切本能地朝一旁躲避,闪着寒光的刀刃堪堪扫过他的鼻尖,而对方甚至没有一点手软的意思,又一次扬手挥刀直攻他的要害——

“当!”

刀剑碰击发出清脆的声响,山姥切终于在被砍断胳膊的前一秒拔刀出鞘,用刀背挡住了三日月的斩击,即便如此他也失去重心后退了好几步,山姥切不甘心地瞪着眼前的家伙,三日月攻击他的时候才用了一只手挥刀!

“要认输了吗?”三日月轻笑着问,呼吸纹丝不乱。

“少看不起人了!”

就算是仿制品也不愿意就这样被看轻,山姥切咬咬牙重新握紧刀柄,奋力挥击的时候大吼出声:“你这个混蛋!”

三日月举刀格挡,两把刀在又一声脆响后紧紧地胶着在一起,谁也不打算让步半分。

“还不能告诉我吗?”山姥切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压下太刀的刀身,并对着三日月大声质问,“为什么突然要换近侍,为什么要让你去做那些危险的任务?”
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三日月双手用力格开了山姥切迫近的刀刃,两人重新分开一段距离。

“什么天下五剑,明明就是个混蛋臭老头……明明什么都知道,却总是把人当成傻瓜一样……”山姥切瞪着绿色的眼睛,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三日月,重新将打刀举过头顶。

“你究竟在隐瞒什么!三日月!”

“回答我!”

伴随着声嘶力竭的追问,山姥切飞速朝他攻去,他的嗓音颤抖着,攻势却越发凌厉,三日月从未见过他如此不顾一切的姿态,可是山姥切的眼角却微微发红,仿佛受了他的欺负,快要哭出来似的。

三日月宗近的嘴边泛起苦笑,他比谁都不愿意看到山姥切露出这样的表情,有太多的话想要对这孩子坦诚,然而绝不能是现在。

“山姥切……”

天下五剑流露出动摇的瞬间,山姥切的刀背已经迅雷不及掩耳地砍向他的左肩,剧痛传来,前一夜未愈的伤处重新崩裂开,流出的鲜血将狩衣浸湿成暗色。

“唔——”

三日月发出一声闷哼,太刀也落到地面发出声响,他捂着左肩踉跄两歩,缓缓跪倒下去。

“三日月!”冷静下来的山姥切丢掉了手上的刀,一把撑住了三日月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对不起……”金发的打刀再也顾不上追问什么,眼里满是内疚和担忧,不知所措的样子仿佛是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。

“哈哈哈……近侍大人变强了呢!”三日月反倒笑了起来,虽然牵扯到伤处时疼出了一头的冷汗,他仍坚持着站起来,捡起地上的打刀重新塞回山姥切的手里,“可山姥切还是心太软了呢,面对敌人时怎能随便丢掉武器呢?”

山姥切木然地握紧了刀柄,他正陷入巨大的自责,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伤害到了三日月。

“我来教你怎么做。”

仿若平安贵族般的优雅声线从耳边响起,山姥切发现自己落入了令人安心的怀抱里,三日月自身后伸出双手,帮助他一起握紧手里的刀。

“手中的刀就是你的信念,也是你的心,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舍弃的哦,要像这样——”

他指引着山姥切将刀举向半空,“面对任何敌人都不要手软哦,无论面对的人是谁,你都要握紧你的信念,毫不犹豫地——”

“砍下去。”

打刀在空中画出幽蓝的弧线,仿佛连空气都能被斩断似的。

山姥切怔怔地回头,惊恐的神色盈满了那双漂亮的眼睛。

“你要我……砍谁?”

三日月只是笑意更深,此时山姥切还被他揽在怀里,就着这般暧昧的姿势,天下五剑低头亲吻了金发打刀的面颊。

“还能砍什么人?”

他又一次笑起来,并满意地看着被亲吻的近侍大人浑身僵硬得连逃跑都顾不上,白皙的脸也涨成可爱的粉色。

“当然是敌人了。”三日月笑着说。

 

tbc

连续上了一周的班终于抽空更新了一下,等写完七夕的叶蓝再回来继续哦。

哭着等 @靴下猫腰子 帮我去kb找爷爷和被被手合的纸片了。。。

好喜欢他们俩哦QAQ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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